陈墙——想法不重要 (个展)

陈墙——想法不重要 (个展)

陈墙——想法不重要 (个展)

展览日期 2018年3月24日 - 2018年5月20日
开幕时间 2018年3月24日, 17:00, 星期六
展览馆 阿拉里奥画廊(西岸) (中国 上海市)
艺术家 陈墙
主办方 阿拉里奥画廊(西岸) (中国 上海市)

陈墙——想法不重要简介

实体的触摸及其表达——论陈墙艺术的三个阶段

文/王冠

摆在当代艺术家及其作品面前的是这样一个问题:是视觉作品“本身”的效果重要,还是作品“背后”的组成更重要?而在后者中也会出现:是作品背后的精神,那不可言说的理念之“实体”重要,还是理论化的“阐释”更重要?在此,很多批评家常会犯下的一个错误就是,将对作品的“阐释”一味等同于精神理念的“实体”,这其实是对精神理念的严重误读。批评家们都太依赖语言文字进行思考了,进而忘记,阐释并非精神理念本身,而得以入“心”的那个实体才是。这时候,就必须有一个艺术家能够站出来,用作品宣扬一番类似的观点:(视觉)作品本身就是全部,它既是表面的,也是内涵的;既是形式,也是内容;若你想要于视网膜的刺激中去发现那个精神理念,你只需要眼睛与心灵的合谋即可完成;而阐释的价值,只是一个二流的扶手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抽象艺术所要扮演的角色,就不可能仅是一种装饰性,它也不会是阐释的视觉化,而更应该是对“精神理念——抽象视觉”的一套关系呈现。可以说,抽象艺术家与装饰绘画工作者的区别仅为能量大小的区别,就是说它们在视觉上或是一回事,但因其背后的能量储备不同,才产生了纯度的区别,因而有了精神理念之目的和视网膜刺激之目的的两种不同。同时,它们也必然将表现在作品的表象上,以等待有经验的眼睛将其发掘出来。因此,艺术家陈墙长久以来系统化的抽象艺术实践,就是妄图对其所触摸到的艺术的精神理念的表达。

同时,刚刚已经说道,艺术中的文字阐释对于作品背后的精神理念而言,往往是一种歪曲。作品的精神理念只存在于作品本身之中,而非对它的任何形式上的转译。但即便如此,本文还是要通过对陈墙艺术的解读,试将可以阐明的部分做一番梳理,以便将不明陈墙艺术真相的观众尽力送去那个接近实体的地方……

我在此将陈墙至今为止的抽象艺术实践分为三个阶段:1990年代是“潜意识式”的创作,2000年以后是“物理学式”的创作,而创作于2017年的作品则为“诗化式”的创作。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陈墙根据他对世界的不同理解方式对艺术的精神理念进行触碰,也由此构建出一套作品的演进秩序。

陈墙在第一个阶段的创作中所展现出来的惊人的爆发力,来自心底那晦暗不明的幽静地带。非常了不起的是,他努力用意识将这份潜在能量揭示出来,从而成为一种心理学图像。而图像之所以还是艺术的图像,乃是因为其中美学的存在,那是一种以兼顾方式存在于“揭示”与“审美”之间的特殊美学。陈墙恰如其分地运用了它。此处,绘画既是主体对客体的“揭示”,也是主体对自身的“治疗”,还是主体经过客体对主体的“表现”。这的确为阐释工作带来了很大空间,其丰富性是不言而喻的。那些看似凌乱的笔触叠加,一个又一个或紧锣密鼓或灵动跳跃的符号,犹如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魇。年轻的艺术家,似乎受制于荷尔蒙,才必然要经历这样一场潜意识的游历。但有意思的是,他没有选择如往常艺术家擅用的,以超现实主义风格去描绘梦中的潜意识,而是采用了纯粹抽象的方式。这些非理性的密码是情感化的吗?或者说,情感的流动是陈墙真正需要的么?答案必然是否定的,陈墙要的其实是暗藏于表层意识下的能量及其规律,而非情绪的波动。由此,你去看他的这批充满灵动的创作,你不会认它做“感性”的,而只能以“非理性”去关照。这有着本质性的差异。感性无疑是一种于浅处见才的文化游戏,它总是会恰当地彰显出合适性。同时,情绪化的波动则是对这种“表层合适性”的游离。但是,非理性则不然,它是更为饱满、丰富的维度,并且以理性作为基调。也就是说,正因为有着二元论的理性与非理性的分别,有着理性的存在,才会出现要逃离这种理性而进入那个汪洋大海的思维方式(非理性)。陈墙这部分作品所展现出来的能量,并非舒适的气韵,而是紧张而多虑的动荡,是一上来就知道理性,却又并不信任理性的表述,一头扎进非理性世界将其用图像呈现的能量之团。

陈墙2000年以后的作品,尤其是2007年之后的创作,风格转变是非常显著的。画面中强大的非理性动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理性的光辉。其中密码,近似于一种物理学式的智慧呈现,也正因为其中直接彰显出的理性意志,才与精神理念的实体相吻合。这就如我们一贯认为的,精神理念必须是理性的那样,当其反映以理性表达方式的时候,它就更像它自己了。我们从这批作品中得到的,已然超越了一般性的审美感受,而纯然的被其秩序所感染,那种稳定的气场及其张力是如此的明白无误。

在这个时期的作品中,艺术家有意地将心理意识的问题屏蔽掉,将其经由稳定、可测算、有确切符号的方式生发出来。这无疑是科学精神下的艺术方法论。众所周知的是,在西方早期抽象主义艺术时代,蒙德里安要做的便是这样一种实践,他用近似数学的“思维——视觉”的方式去实现它的艺术成就。你或许会认为这是对艺术的颠覆乃至亵渎,但只要稍作深入思考便会知道,整部西方美术史,甚至就是建立在科学主义发展观中的视觉文化实践史,科学与理性是无处不在的。这一点对理解陈墙该时期的艺术至关重要。但我们的艺术家似乎要更进一步,在他的具有理性精神的抽象艺术里面,似乎有着更多的时代性,就像物理学(乃至生物学)的新发现一样。

陈墙该时期的艺术,仿佛一个从莽撞青年走向成熟中年的人必然的发展路径,这份理性是对其早期的非理性的矫正,也是一次超越。正是从这个阶段,陈墙开始使用数字对作品的名称进行编号,这也是与其作品的视觉中那不可解读的状态一样,预示着其必然不存在于语言阐释之中,而必须经由观众的直观而达精神理念的根本。此外,他在这个时期的作品同样是极其生动的,那些小元素与小元素之间的细微差异,是精致而耐看的。同时,这个时期的艺术家也在材料上进行了扩展,一些更具综合性的绘画材料开始被使用。

如果陈墙的创作至此便终结了,他的艺术线索亦是非常合理的。但他显然不会满足于对非理性与理性方式直达精神理念的各自呈现,他要再做一次飞跃。2017年,陈墙的创作出现了新转机,也就是笔者将其称为诗化式的创作的全新阶段。

在人类的思维方式中,哲学思维与诗性是相对立的。如果第一个阶段中潜意识的非理性和第二个阶段中物理学的理性都可以被归为哲学化的感知方式——所不同的不过是类似于西哲中非理性哲学与理性哲学的区别——那么就可以说,陈墙之前的创作仍是基于二元对立基础上的左冲右撞。正如海德格尔晚年导向诗性似的,哲学家发现,对于触摸那个完整实体的精神理念,无论怎么思辨、分析、划分区域以控制,都不可能是对它的直达。而要走到这一步,感性的诗意便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由此,我们也看到,中国艺术家陈墙经过其第二个阶段创作中绘画语言的演进,同样发展出了这样一个诗性化的创作,材料的多元使用(画布、宣纸、墨汁、油彩),抽象造形的特殊味道,颜色的涵韵与灵光,都在他这部分作品中展露无遗。这个阶段的冒险,对于艺术家陈墙而言亦是刚刚开始,未来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在此,还有一个问题,陈墙的抽象艺术身在精神理念的实体之中,于不同阶段用不同方式进行传达,那么它又是否源自于同一个实体之中呢?这只有艺术家经由直觉自己去明了,或者由观众在“观看——觉悟”的过程中感知到。文字阐释在此要做的,只可能是用再次一级的思维尽可能将实体之外的语言梯子搭建好,以便于有意者攀登,再从中奋力地一跃。对此,笔者在本文的末尾处必须再次强调的是,对于陈墙这种早慧且自律性极强的艺术家而言,任何阐释都不能代替其艺术历程中实实在在、点点滴滴的运思与劳作,以及作品震撼你心灵之后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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