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的森林——黄海清艺术展 (个展)

象征的森林——黄海清艺术展 (个展)

展览日期 2018年12月30日 - 2019年1月11日
开幕时间 2018年12月30日, 15:00, 星期日
展览馆 先声画廊 (中国 北京市)
策展人 齐廷杰
艺术家 黄海清
主办方 先声画廊 (中国 北京市)

象征的森林——黄海清艺术展 (个展)

二十一世纪初期,在中国沿海城市广州,诞生了代表“中国经验”的“卡通一代”,随后在北京、四川、重庆、上海等当代艺术聚集地扩散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产生了“新卡通一代”,无论是“卡通一代”还是“新卡通一代”,均根植于中国社会变革中的商业化浪潮,艺术家试图用独特的内心独白感知周遭世界发生的变化。台湾评论家陆蓉之曾针对此现象提出“动漫美学”的理念。卡通绘画的出现与盛行,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逻辑中扮演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它代表着艺术的发展脉络开始阶段性的由更多关注宏大叙事到更多关注内心独白的转变,虽然某种程度上关注宏大叙事与关照内心并不矛盾,但是艺术家不自觉的流露出对日常细节的迷恋,对轻松化、愉悦化的喜好,更多的以“日常性”、“表面性”、“动漫性”诉诸艺术观念。对于当代艺术而言,风格化、图像化、语言化的归纳方式有助于全面理解彼时发生的艺术样貌,概括整体的艺术现状,所谓“卡通一代”、“新卡通一代”即是如此。

近年来,商业化浪潮随着互联网、物联网的普及也在发生着变化,社交方式也从传统的真实社交转向虚拟社交,人类获取信息、知识更加便捷的同时也在走向虚拟化、碎片化、片段化。在这样的语境下,多元化的创作面貌、消解统一创作风格的“泛多元化创作时代”似乎已经来临,很难用统一化的风格去概括艺术家的创作。这也意味着,艺术家作为独立个体对于时代的感知更加敏感化、细腻化、独特化、自我化。对于时代的审慎,不再屈从于所谓的“潮流”,而是从自我的经验出发天马行空,肆意汪洋,显然,是从先审视社会再确立自我到先确立自我再审视社会的转变。

黄海清毕业于广东工业大学,在“卡通一代”的诞生地耳濡目染,汲取着动漫卡通的营养,其导师江衡就是“卡通绘画”的代表性人物。黄海清的艺术创作,具有典型的“新卡通一代”艺术特征,作品主要由三个比较明显的符号构成:人类符号、动物符号、自然景观符号。人类符号主要以赤身裸体的稚童形像组成,稚童的形象一直贯穿于黄海清的创作中;动物符号中经常出现的形象有猪、马,还有如蝴蝶、孔雀、大雁、鸵鸟骨、老虎、狮子、豹子等;自然景观符号有鲜艳的花朵、向日葵、森林等。黄海清的艺术探索,之所以钟情于这三种符号,很明显是先确立自我再审视社会的主动性尝试。在作品《春》、《夏》、《秋》、《冬》中,这种刻意为之的主动性尝试表现的尤为明显:四张作品均将三种符号并置在一起,采取同一场景,按照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将稚童骑在马上的场景描绘出来。赤身裸体的稚童形象具有莫名的代入感,相信很多观者都会在心里追问,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到哪里去?对于黄海清来说,稚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稚童失落的、游离的、漠不关心的精神状态,在他的描绘下,稚童的肉体与灵魂仿佛产生了些许的分离,这种分离实际是如何确立“自我”的表现。黄海清曾经在自述中写到:“我愿意变成一个时代的审视者,一个无知的孩童,从个人和社会的角度去反思,去营造一个自己可以相信的世界,哪怕它和这个时代相距甚远。我愿意以我自身的成长经验,去唤起一些,或者已经迷失的关于非自然的现实世界。也许这些景象已经是不复存在了”。那么,稚童的形象就具有了很明显的象征意义,他是一种自喻,代表着在社会现实下、丛林法则中,寄托个体存在感的理想何去何从,只有确立自我与理想,才能够真实客观的认知世界。春夏秋冬四季变幻的场景寓意纷繁芜杂的社会现实,更是一种轮回,艺术家认为理想和现实总是处于一个对立面,它既矛盾又让人纠结,它既冲突但又包容万象,似乎,黄海清痴迷于营造一种纠结的、矛盾的却有鲜明指向的场景语境,这种场景语境正好对应今天的社会现实或者是艺术家理想中的“桃花源”。

波德莱尔在著作《恶之花》第一部分中专门描绘“忧郁与理想”,写忧郁,也写理想,忧郁是沉重的,理想是渺茫的。穿行在沉重的忧郁中,寻找着难寻的理想。在他的观念里,理想一定伴随着忧郁,之如悲剧一定伴随着崇高。黄海清的艺术创作,也在试图传达“忧郁的理想”。在作品《花间行》中,蒙面裸体稚童骑着一只鸵鸟的骸骨,吹着泡泡,在一片广袤的、萧瑟的荒原上、鲜艳的花丛中踟蹰前行,荒原与花丛背景的双重设置,具有双关的意义。我们知道,在艾略特的笔下,《荒原》代表信仰的坍塌,精神的幻灭;鲜艳的花丛代表了现实社会中随处可见的欲望,整个画面呈现出“末日狂欢”般的氛围。蒙面裸体稚童在这样的语境下,试图奏响一曲哀歌,哀悼信仰的坍塌,精神的幻灭,除却哀悼,稚童仿佛还想做点什么,去改变这令人窒息、绝望的现实,所以画面右上角出现了失去光辉、即将西落的太阳的形象,即使短暂的失去光辉,光明终究还会浮现,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所以,哪怕理想是忧郁的,难寻的,信仰暂时是坍塌的,也阻挡不了稚童追寻理想的脚步。

《一缕幽梦》是黄海清少有的画面中出现政治符号的作品,他将代表权力中心的视觉符号置于画面的远端,裸体稚童抱着一只大公鸡仰面做沉思状,一只孔雀在面对着稚童,画面两边是黑黝黝的树林,艺术家将树林刻画的比较锐利。在希腊神话中,孔雀象征着与宙斯分享权力的赫拉女神;在中国神话中,鸡啼日出,万物复苏,生命开始,因而鸡代表了生命力。这几种元素并置,传达的意味耐人琢磨。

黄海清的艺术创作,是在用貌似卡通化的艺术语言传达深刻的哲学命题,这种内敛化的诉说方式,符合其生活、生存的经验与价值观,也是时代反馈于黄海清艺术生命力的体现。在我看来,他并不想装作所谓的深沉,只是将思考的深度隐藏在表面繁华之下,换句话说,黄海清的深刻与深度,只想传达给真正能够懂他作品的人,或者说,这种深刻与深度,只属于黄海清一个人。他所描绘的种种视觉系统,都带有形而上的符号学意义,每个形象的出现都具有其背后的意义,每个观者都能从具体的形象中、虚拟的符号中感受艺术家的所指。他构建了某种浓缩的、独立生命体能感知到却不可言说的“象征的森林”。在这“象征的森林”中,黄海清老辣的、谨慎的、小心翼翼的传达其艺术价值取向,艺术的救赎,都隐藏在裸体的孩童、鲜艳的花丛、萧瑟的荒原……形象之下,在森林中行走,黄海清总归想捕捉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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