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代洲:如沐爱河

代洲:如沐爱河

Dai Zhou:LIKE SOMEONE IN LOVE

展期:2025年09月06日—10月05日

艺术家:代洲(Dai Zhou)

地点: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北京市朝阳区798艺术园区中二街D07号

代洲1991年生于辽宁沈阳,作品关注日常生活与异乡。本次展览中,其创作常以“旋旋”为形象,既反射内心情感,又折射外部世界。画作在对立概念中找平衡,探索情感与表现形象的关系。
Dai Zhou was born in Shenyang, Liaoning in 1991. His works focus on daily life and the foreign land. In this exhibition, his creation often features the image of “Xuanxuan”, which reflects both inner emotions and the outside world. His paintings seek balance among opposing concepts and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motion and expressive image.

站台中国当代艺术机构将于9月6日呈现代洲个展《如沐爱河》。

代洲的创作中时常出现旋旋的形象,她就像一面特殊的镜子,既反射出艺术家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波动,又折射出外部世界的万千变化,让他逐渐在现实与理想间找到锚定与平衡。在爱人的形象中,他既安放着自身,也同样由此为依托,将视野与空间延伸至现实的远方。

如沐爱河

文/代洲

当现在要用文字谈论我现在的绘画时会有一点不知所措,我一直认为语言文字是没有办法完全说清楚绘画的,特别是当作者试图要说清楚自己的作品,这是一种主观而局限的角度,有时冷静客观有时进入联想和想象。我没有办法完全说清楚我在绘画上的追求和每个阶段的理解。我还在画和不断地感受,在尽可能地了解自己和世界,这个世界真是十分复杂,充满了不确定性。一张好的作品怎么会只有一种特别明确的意思呢?所有被冠以绝对的单一的观念都让我怀疑。浪漫主义诗人诺瓦利斯说“世界必须被浪漫化”。现在浪漫主义被赋予了更丰富更深远的意义,这是一种极其个人的强烈的理想和追求,我在试图追溯这种深刻的情感状态和认知,也在不停地剥去不属于我的个性和理解。艺术史的好处是在一个人前进时左右都有可以参照物,但是当参照物过于明确时又会进入新的问题。

我总想描绘广阔,广袤,辽阔,宽广的。一边想着离开北方的灰色,一边却又在寻找相似的广阔。

我出生在沈阳的郊外的农村。平原,简陋的楼房,连绵的玉米地和没有遮挡物的风沙组成了我对故乡土地的回忆。风沙会把夏天染成棕色或者是混了白的土黄色,汗水里会有细小的金属和泥土。作为一个出生在北方的画家眼前总是弥漫着一层灰色,所以我一直向往浓郁的色彩,但在寻找的过程中又被故乡的风沙吹得满嘴沙子变了颜色。农村的视野是开阔的,站在堤坝上向远处看,一辆耕田的农车可以从视野的最左边开到视野的最右边。被翻耕过无数次的深色土地会从最远处蔓延到脚背。辽阔在这里是很具体的,是现实的背景,也是让想象开始的地方。

我看过很多前辈画家描绘的家乡和土地,那个年代和时代变迁带给人的乡愁。在我出生成长的这几十年现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家乡的村子里有一种失落了的感觉,像马尔克斯笔下的马孔多,我的老家叫拉他泡,连名字听来都很相像,一样的魔幻。现在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还有很多房子也是空在那里没有人住。街道上空落落的只有几条在街口游荡的野狗。好像不需要很久这里就快要消失了,消失在风沙里。

从2015年离开家乡到现在有十年了,现在我变成了彻底的旁观者,一个陌生的外乡人。这是一个离开家乡的人回望时很容易感受到的现实。每次想到拉他泡,那里土地的广袤和宽阔依然深深的影响着我。

在绘画里,土地,树,海和天空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根据感受排列组合的颜料。一样的层层叠叠,连绵不断地推向远处,在深处暗涌着力量。这些元素组合成新的秩序,一种有关广阔的秩序。这里的广阔是时间性的,连接着我眼前忽进忽退的海浪和童年记忆中来来回回翻耕的土地。一个节奏更快以秒来计算,一个更漫长以年为单位。这种相同的模样会让我产生疑问,我们在时间里能留下什么呢?

《时间的形状》这三张画是有关轻的感受。时间附着在人身上的轻,浅浅流过时身处其中难以察觉。轻和重的感受经常会在生活中不经意地出现。我们的情绪在中间摇摆不定,每当过于严肃时,就想找找轻的不着痕迹的感觉,每当过于缥缈时,又想找找重的实在的状态。画画的过程中经常会碰到几组对立的想法,例如:主观和客观,清晰和模糊,克制和直接,做加法做减法等等。似乎画画就是在这些理解中找到一个平衡。现在我的理解是没有对立的观点只有不同的角度,因为站在哪个方向都有一直延展下去的可能。甚至一张画可以既做加法又做减法,加法减法可以叠加。我想对这些对立概念的理解可以增加情感的韧性。柯尔律治认为“对立因素之间存在着动力冲突,也会经调和而形成更高的第三因素。”

画《荡秋千》时想到的是弗拉戈纳尔的《秋千》,这个时代的平衡感是微妙的,像是正在称重的天平两端摇摇欲坠。理想和生活在这里也是一样,重量感渐渐弱化,轻轻而微妙的感受依然要人使出浑身力气去平衡。**我们要怎么和另一个人描述一个细小而微妙的感受呢?**同一句话在不同时代所说的意思完全不同,《荡秋千》和《秋千》也是这样,现在我们更关注个人心灵的起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外面的世界会因为心灵的感受而涌动和变化。人心灵中的感受十分微妙和复杂,出现了很多词不达意的空白。也许绘画因为情感的模糊和不确定性可以填补这些空白。

《庞大的沉默》的灵感源自于弗里德里希的《海边的僧侣》。2017年我在柏林老国家画廊看过原作,现在我还记得那次心灵所受到的震撼和小心翼翼地呼吸。后来我在没有灯光的完全漆黑的海边更加理解了那次震撼,当直面自己时心灵是安静的沉默的恐惧的,在眼前的黑色里我看不到我的手我的身体,但我知道我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以心灵的感受存在。叶芝说“应该走得更远一些,心灵必须背叛自己,催生新我,必是这一活动,镜变成灯。”崇高只存在于心灵中,在日常生活中难以想见。崇高的情感和理想在追寻中生发。而在崇高和微妙之间有着巨大的空间,我想在其中找到平衡。过去我理解弗里德里希是一种沉默的诗意,现在我觉得更是一种对理想的浪漫化和想象。过去我觉得自然的无穷力量下人是过客,现在我觉得人在自然中绝无仅有的位置,人的意志。甚至通过提高修养和决心可以改变世界的一部分。自然仍然充满未知,但我现在更加关注人的情感。

在海边我发现原来在风沙的吹拂下,海和土地和天空可以连接成同一种棕色。一个颜色的丰富变化是我现在所追求的。我想要在少量的色彩中找到更多变化,想用情感重组我感受到的自然。自然提供给我很多视觉经验,但这些经验有时不足够满足我对理想中的自然的想象,我想要的更多一些。

绘画对我现在来说是什么呢?我想是对自己的了解和对情感的延伸。也会是蒙田所说的,修养,选择和决心。在颜料和颜料之间不停覆盖的缝隙间,有充沛的情感。情感在这里产生,在丰富的变化里产生。因为从一个特定角度来说,绘画只是一个画家如何涂满一张画的过程,画家的理解和想象都会在最后一笔前结束。你既要在乎绘画,又要不在乎绘画。

2015年我画过一张画叫《我有十二只羊》,想在画里表现现实和理想之间的距离。一个牧羊人在放羊,眼前有美丽的景色漂亮的月光,她张开双臂却依然忍不住回头看着自己的羊群自己的现实。那时我对现实生活和理想的看法是冲突的,面对绘画沉溺其中,逃离生活追逐理想。绘画里会有另一种真实拖拽着你,想将你陷入深渊。而旋旋平衡好了我的生活节奏和对理想的想望。对我来说她就是这个时代的镜子,倒映着无限的变化。在她的影响下我逐渐了解自己建立自信,相信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她是一个出色的演说者,在古希腊她应该是站在广场中央提出问题的人,能在瞬间调动起充沛的情感,说出一段故事。她会引导我回忆起具体一张画的动机,过程中的变化,结束后满意的部分和遗憾的部分。这让我逐渐在模糊的直觉里找到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这是我的幸运。她会把书中有意思的段落分享给我,而她常说书中“有差异的重复”和我在绘画里想要追求的很接近。

我在寻找符合心理形状的色彩,视角和构图。我的画中大多是旋旋的形象,在其中又包裹着有关我自己的投射。我也在想情感和表现形象之间的关系:是旋旋独特的形象引发出了我的情感想要加以表现,还是我所理解的情感影响了旋旋的形象。是情感产生形象还是表现形象产生情感?

我认为一个好的形式可以增加唤起情感的能力。

很多画家都很想在画布上建立起一座空中楼阁,楼阁中装着坚定的观念和不容置疑的批判。我想画布也许可以承载这些,那就需要不停地说不停地解释。画家在这个意义上似乎变成了一个讲故事的人,说道理的人。我认为绘画从情感和视觉的角度已包含足够的意义,即绘画这种动作最基础的意义。而不是将画家的嘴置于画笔的前端。我虽然在写字,但是字依然不能等同于绘画更不能代替绘画。

在这个时代继续绘画,当然会有几种观念并行,放到画里,就是哪怕有所把握依然要继续试探前进,没有一种进步的观念可以让画家停笔。而无论身处家乡,城市,平静的海边,闪烁的夜晚,被烈日炙烧或被狂风裹挟,我们都沉浸在情感和理想中,如沐爱河。

关于艺术家

代洲,1991年生于辽宁沈阳,目前工作生活于上海。代洲的绘画跟随着生活中的每一次变化与体验悄然发生着转变,在平面色块的堆叠和褶皱中构造出纵深的、可感知的心理空间,投射着代洲对日常生活与异乡的关注。这种关注已成为自我变化的契机,那些无穷且未知的自然景观,以一种主观的视角打开,而成为情感的延伸,在覆盖与显露之间组合出关于理想的想象。而对于未知的拥抱、直面与接纳也在画面中渐渐浮现。代洲的重要个人项目包括:“如沐爱河”,站台中国,北京(2025); “海的乌托邦”,站台中国,北京(2024);“褶皱”,北京当代 · 艺术博览会,北京(2024);“黄金海岸”,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香港(2024);“自然剧场 II”,站台中国,北京(2023);“自然剧场”,站台中国,北京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