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exhibition takes “meat-eating” as a clue, explores the intertwined network of ethics, belief and power through images and installations, revealing the “absent referent” and violence in meat consumption via semi-fictional documentary videos and multi-media installations.
通过将大量出现在广告、菜单、包装与网络图像中的身体描述与屠宰语汇并置,生态女性主义学者卡罗尔·J·亚当斯(Carol J. Adams)在《肉之色》(The Pornography of Meat)中曾提出概念“缺席的指称”(absent referent)。在她看来,碎片化呈现“腿、胸、排”等称谓与图像,使“可食/可用的身体”成为一类共同范式,再现了从屠宰到暴力的同构链条:先物化,再分割,最终消费。在此一过程中,肉食把“个体动物之死”从成品中抹去;类似地,性化图像把(女)人的主体性从画面中抹去。双重“缺席”让暴力难以被看见,也让消费更顺滑。在卡罗尔的分析中,对肉食包含的 “缺席”之关注令人印象深刻,而这亦是张怡雯创作中令人注目之处。在展览核心放映区,影像《凌晨三点,李福生对我说:小猪,我爱你》充斥着艺术家对在梦中相遇的山村屠户李福生的梦魇般追忆。而散落在展厅中的装置则以一种介乎照片、档案、肉类制品、生鲜分割案板的方式,与半虚构纪实影像中的镜头产生呼应,亦对影像中的“杀生”完成了一次消解或复义式的(holophrastic)生产。《凌晨三点,李福生对我说:小猪,我爱你》影像,8分19秒,2025在影像与装置的对话中,关乎猪肉生产与消费行为所承载的伦理问题得以显化。影像中,传统因果观下杀生与食肉的张力、基层屠宰工作者的情感与劳动经验,都在 “见不得屠刀”的肉食消费者被卷入屠户视角后,打破了其原有的社会视域。换句话说,艺术家原本在日常中对猪可食身体的消费,被李福生的“托梦”扭转为对活猪屠宰过程的逆向回溯。于猪而言,被碎片化、商品化的肉身,在这次回溯中被反向拼合——伴随“指称”不再缺席,肉食生产中的人-动物暴力、屠宰者的内心困境,艺术家对动物生死的全新体认显形为装置中那些介于触须、伤疤或内脏的的熔炉、残血、文档。《粉色坐标》,摄影,120x80cm,2025《不要温和地走进那片茂盛》装置局部黏土,棉花,咖啡,蜡,人工皮毛,铁链,PU钢丝风管约50x30x20cm,2025
《福生,浮生》,摄影uv打印于木板,石膏,石英砂,蛋清,猪惊骨多种尺寸,2025在影像结尾,张怡雯以一种幽默的方式提及“猪尽其用”(她在行为作品《拜X文》中也采用了类似隐喻)并表示对李福生托梦的抗拒,这尤其值得观众深思:当肉食中隐含的“缺席的指称”与暴力得以显形,我们是否已经做好准备与之共处?若食物不仅是物质存在,更成为一类社会定义自我与他者的象征系统,猪与人在资本系统中的边界是否依旧如看起来这般坚固,这场生命的残酷戏剧是否仅是一个可被拒绝的“浮生托梦”?文_孟垚艺术家自述ARTISTSTATEMENT“彘(zhì)齿录”是一场关于“食肉”的叙事,它不只关乎吃,更关乎一张伦理、信仰与权力交织的网。以“吃猪肉”的动作为线索,我从影像、文本与装置的缝隙中,半虚构、半纪录地望出去:儒释道中的杀生因果,资本浪潮下的畜牧现实……我并非吃货,吃什么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辣椒炒猪肉,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但在生态女性观视角下,“食肉”被拆解了。咀嚼成为一种拉扯:身体本能的涌动,与对所食之物主体性的意识崩塌。畜牧业巨头“拜猪文”的同时出现更是在文本上冲击我,我仿佛在猪肉大国里溺水了,这既窒息,却又充实。回到外婆外公所在的湖北山村,吃一盘充满锅汽的辣椒炒猪肉,爬上山顶的民间道观。我忍不住用手拍打成群的苍蝇,外婆却拦住我:“不要去主动打死任何一只苍蝇,除非它们飞上粘蝇纸,那就是命”。我们谈起“命”,讲起村中屠夫的故事……那天凌晨三点,我做了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