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Emma Webster:浮烟

艾玛·韦伯斯特:浮烟

Emma Webster:Floating Smoke

展期:2025年03月25日—05月17日

艺术家:艾玛·韦伯斯特(Emma Webster)

地点:贝浩登(Perrotin Gallery)|香港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8号维港文化汇K11办公大楼807室

英裔美籍艺术家艾玛·韦伯斯特以虚构景观探讨科技侵蚀自然,十一幅油画模糊虚实界限,响应环境危机。British-American artist Emma Webster explores tech-eroded nature through 11 surreal oil paintings, blending reality and fiction amidst environmental crises.

艾瑪·韋伯斯特,製作的方法,2005。亞麻布面油畫。152.4 × 213.4 cm。圖片提供:藝術家與貝浩登。攝影:Marten Elder。

英裔美籍艺术家艾玛·韦伯斯特在贝浩登(香港)举办的首次个展「浮烟」中,展出了十一幅最新油画作品,带领观众踏上一段穿越诡异自然景观的旅程。这些作品或投射着难以预测的灾难降临前的忧虑,或承受着大自然愤怒的余波。延续了艺术家对风景绘画在21世纪如何发展的广泛探索,这些作品反映了数字科技领域对自然与实体世界的侵蚀,同时模糊了风景、静物与肖像之间的界限。

韦伯斯特自将创作专注于风景绘画以来,从不曾再现现实中的自然景色。这一选择部分源于她在南加州温带恒定的气候中成长,目睹了现实自然与好莱坞和迪斯尼电影中描绘的田园风光,甚至壮丽景观之间的差距;此外,在探索这一主题悠久历史的过程中,她意识到,对自然的呈现更多是一种人为的构建,而非真实的再现。

风景画在16世纪被构想为「关于自然的图画」,自然即风景,自然同理也被理解为图象。这意味着纯粹的人类视角构思了非人类的世界,土地成为人类行动、感知甚至物质剥削的舞台。随着风景画作为一种艺术流派的兴起,尽管描绘自然的方式得以推进,但人类的力量也以威胁世界的方式改变了自然,使其不再适合人类居住。换句话说,人类或神的行动才是核心,而非事件发生的地点。

然而,这个地点始终是人类自文明诞生以来唯一居住的母星地球。在环境破坏与科技驱动的人类力量的侵袭下,地球早已超过生态平衡的临界点。2024年,内华达州及韦伯斯特工作与居住的加州部分地区经历了破纪录的干旱季节,最终引发了洛杉矶的野火,烧毁了整个生态系统与社区。而网民们则在社交媒体上观望,怀疑好莱坞的标志是否已化为灰烬。尽管亟需扭转对生态系统的破坏,人类仍以推测的方式预测气候变化,将未来描绘得如同幻影。

韦伯斯特将绘画视为一种改编与构演,使真实与虚构共存并相互转化。鉴于风景画的历史机遇,这一想法在她于耶鲁大学研究生院深造前从事布景设计时便开始生根发芽。这段经历让她相信,风景也可以像戏剧般「布景」,人类中心主义的困境可以被改编为虚幻的现场或景观。

艺术家出其不意地将展览命名为「浮烟」,而作品中则没有一件直接描绘了烟雾。烟雾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悬浮、扩散、随着如温度或气压等环境条件的变化而转变。此外,浮烟只有在风力和光照等环境因素变化的情况下才能被人眼察觉。因此,它作为大气条件变化的度量和表现形式,与展览作品的内涵不谋而合。烟雾的虚无缥缈、瞬息万变,无论在本义还是隐喻层面,都与艺术家创作时的共鸣相契合。

创作这一系列作品时,韦伯斯特工作室附近正遭受野火涂炭。令她震惊的不仅是灾难让人回想起全球大流行病的噩梦——戴口罩、从亲友口中得知伤亡,还有一种末日与阴霾感,以及在应对这种情况时的茫然,「战或逃」,人性本能应激反应的缺失令人困惑。尽管事态严重,许多人仍在庸常的生活中停滞不前,仿佛被悬置在其中。这种失去重心的感觉悄然体现在每幅作品中。

在这些描绘无人之地的画作中,以飞翔为本能的鸟类呈现静止姿态,暗示了它们不自然甚至危险的处境。例如,《阿拉斯加》中的秃鹰与雏鸟栖息在树枝上;红雀悬在昏暗背景前的半空;癯瘦的天鹅似乎丧失了形体,倒在一座石碑下;甚至连笨重的黑鸟也有着哥吉拉般的体型,失去了从灼热的沙漠中起飞的意志。动物庞大的体积占据了这些画面的大部分构图,让人联想到浪漫主义时代的肖像风格。同时,石膏表面及3D成像的立体感也暗示了它们在这些虚构场景中可能扮演的神话角色。

韦伯斯特在绘画创作中采用雕塑这一美学工具,为画面提供了空间感,也是艺术家在虚构中呈现真实性的一种手法。她混合手工与科技的创作过程,包括使用蜡和石膏制作雕塑,对其进行数字扫描,再将数码影像与电脑软件整合,并在合成画稿中生成如同舞台般的光影关系,最终转换到画布上。这些虚拟世界与实体世界的转换、互动与整合,突显了次元界限的流动性,鼓励观众质疑何谓真实、何谓虚构。此外,Oculus和Blender等数字虚拟设备也让艺术家的心灵剧场更显生动。从编排大幅度的动态挥洒到精心调整微小的细节,韦伯斯特的作品以其梦幻般的魅力和绘画所带来的纯粹欣悦,引导观者沈浸其中。

与韦伯斯特使用Oculus生成的多数地形与植被不同,《矮林》中的灌木由真实盆景的3D扫描改编而成,「盆景」本就是被人为操控和改造的人工自然,这种人类对美的理想追求,协同扫描结果中的数字瑕疵,被进一步人工化。同时,艺术家捕捉其实体经验也提升了矮木丛的真实感。盆景的倒置比例,从微型变为高耸的巨型,并由仿若扬·凡·艾克在《神秘羔羊之爱》中金色光束的戏剧性光芒照亮,激发出某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时刻。在无声、无形的风中,卷曲的枝条漫无目标地摇摆,突显了极端气候甚至某种社会状况。

绘画作为舞台的概念进一步延伸至一系列大尺寸的树木画作中。与首次个展「Illuminarium」中的森林交错与地形变迁不同,韦伯斯特选择了更精致、近乎直观的构图,在广阔原野上点缀单颗或小丛树木。以《林边》为例,画作以艺术家童年住所的街道命名,或在字面上明指搁置于一旁的木头,可能暗示人类过度砍伐森林等现状。尽管前景树木与后方阴影之间看似隔着辽阔空间,但树木在稳定画面中展现出力量与韧性。虽然悬于树木与树影间的太阳使用了类似晕涂法的技巧——在许多伟大画家(如克劳德·洛兰与尼古拉·普桑等)的风景画中都可见到——韦伯斯特却让光源彼此竞争,将虚构的呈现方式与历史风景画的理想模型互相参照。

韦伯斯特深知绘画和戏剧中的光线具有捕捉观众目光的功能,因此她精巧地为画面制造光感,这些点亮的位置不仅令观众产生好奇,也赋予其敬畏与庄重感。与此同时,画面的光感认知建立了清晰的图层,以及前景与背景之间的关系。例如《山中密林》的前景暗淡,暗示眼前的朦胧,而将亮度放置于空间深处,远高于耸立的树木,廓清了某种庄严乃至神圣的场景。在《晚霞》中,荒芜的树木露出树皮,看起来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画面左侧的强大光源让人联想到原子弹爆炸的情景。然而,两丛树木屹立不倒,携带着世界末日时的无助与哀伤。

《制作的方法》描绘一株小小的三叶草及其广阔的阴影,以崇高感引发对灵性的讨论。作品构图中对光线与比例的使用,让人联想到威廉·布雷克和弗雷德里克·丘奇等先知画家似曾相识的画面。与这些超验画家的愿景不同,韦伯斯特在背景底部放置了一束强光,赋予三叶草的阴影一种肃穆甚至带有威胁性的气势。

艾玛·韦伯斯特的创作描绘了当代人类直面科技与环境冲击的时刻。她的绘画作品以「舞台」排演虚构场景,以科技参与的人工视角,迫使人类反思自身所栖居的世界的实际状况,以及在推动改变时的能动性。正如展览标题所暗示的,改变与转型是当下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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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浩登

地址: 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8號維港文化匯K11辦公大樓807室

營業時間: 週二至週六 11am–7pm

電話: +852 3758 2180

網站: perrotin.com